【雜談】一期一會 - 沒有下次這種事。

 

十餘年前的某天接起電話,傳來耳中的同齡友人猝死的訊息,徹底打亂了我人生的計劃。
 
自那之後,「一期一會」四個字便成了我處事的最高原則。
 
「一定要這麼趕嗎?不能明年再去見你外婆?」前天被女友這麼問到

「嗯,我不確定她明年還會不會活著耶。」
 
不是唱衰或烏鴉嘴,而是我每天都用這種心態對待每個人與每個朋友。
  

所以只要出差經過老家,就回去見一下外婆
只要到台中出差,就拜訪因病休養的長官與支持我的客戶
只要到高雄出差,就買二十杯飲料從一心路送到十全路
只要到新北開會,就送飲料給曾照顧過自己的前公司同事
 
我每回到高雄,總要到育群街的麵攤去見一下賣麵的阿桑,花五十元吃一下難吃到靠北的餛飩湯麵,人老了,手藝也差了,但從五歲吃她的麵吃到二十歲,也算是另一種養育之恩。
 
每回吃完我都會用 Line 敲堂弟,是不是也該來一下了?
 
她八十九歲高齡,再賣也沒幾年,沒個準今天就是最後一碗。
 
氣爆後,阿桑的腿摔斷了,煮麵的器具全給賣掉了,阿桑在門口抽煙說以後不煮啦,不能煮了。
 
那就是最後一碗了。
 
退伍五年,每回只要到高雄開會,我就會帶著二十杯飲料送到單位去給不認識的學弟們,也跟照顧過自己的長官打個照面,陪凹我 Wii 遊戲不還的校官抽根煙。
  
到台中國立美術館開會,我問了櫃臺小姐怎麼到行政區,中午在春水堂用完餐,買了四杯飲料送櫃臺喝。
 
到日本旅行,我盡可能在預算內帶回禮物送給粉絲頁上素未謀面的網友,共享喜悅與北海道的氣味。
 
有人說這是矯情,虛偽,捧懶。
 
我想再喝一次光華夜市妙妙的咖哩奶茶,沒了,關了,人跑了。
 
副廠長與秘書不在了,調職了,退休了。
 
去年,我到高雄出差,刷了電子票券,走出高鐵票口後被個聲音叫住。轉頭一看,是國中同學,閒聊了幾句,她問我:「你記得OOO嗎?」
 
「記得,怎麼,畢業後沒聯絡了。」
  
「他自殺了。」
  
「嗯...............」
 
三年前和我一起在剝皮店應酬到天亮,因為付不出酒錢而差點走不出店門口的戰友,也病了,倒了,沒有「下一次再喝吧」這個選項能選了。
 
一期一會。
 
沒有下次這種事。

今天本來要帶同事去吃某間拉麵,結果不見了,變成一間韓式料理店。
 
「下次再吃吧。」
「下次再約啦~」
「下次再說唄~」
 
 
記得那天我遇見行軍醫浮士德(Faust Li)李家屹先生,我們打趣地分享著被誤認的經驗,有人常問說網誌是不是他寫的,也有人問我是不是 Game Jam 推手的那個浮士德。
 
記得我和他的最後一句對話是:「下次再約出來聊!」
 
然後就沒有下次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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